六年级下学期实际上比上学期悄声无息地转变了大家的样子。数学课本里那些高高吊起的辫子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干练的短发,眼神里也藏不住那股子争气劲儿。哪位还盯着括号里密密麻麻的公式发呆?目前的课堂是立体的,不是平面的。 讲立体几何的时候,老师总爱在黑板上泼点水。说有棱的图形,像刚出土的文物,没棱的图形,像被风打湿的棉布。学生盯着那堆线条,眼像犯了病一样凸出来。老师不直接念“公式”,而是讲一个传说。有个叫海伦的富商,算完面积后认定忒费事了,干脆把三边长度代进去,那个公式就活了。目前讲棱锥,就是讲那个传说。老师手里拿张比鸡蛋还长的纸条,歪着头说:“大家猜猜,把鸡蛋立起来,边缘扎进地板,到底扎多深?那是棱锥的高,得用勾股定理算。” 实际上算棱锥的高,就像算哪位家的水表读数。你把底面中心标个十字,再量出四条边的长度,再量出两个顶角夹住的那条边,一堆数据堆在面前,你就得像个侦探一样,在脑海里把三角形拼起来。记得有一次,几个男生在草稿纸上把四个三角形像搭积木一样拼,拼出来的红色三角形比他们想象的还长,那种感觉比吃了糖果还甜。最终算出的深度,比老师平时说的还准,直到老师讲解完毕,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大事。 分数和百分数就像两块抢地盘的石碑。
那会儿大家认定分数是“分”,百分数是“率”,认定它们是打架的一对。
后来老师给咱俩都加了个“分母”和“分子”,这才发现它们要是握手,那就是最顺畅的盟友。
比如算浓度,老师把溶液比作一杯奶茶。
要是一杯里溶了 10 克糖,总共有 100 克,那是多少浓度?用分数是 1/10,用百分数就是 10/100。老师一摆手:“你看,分子和分母里的 10 消掉了,剩下的就是比例。”学生一听,恍然大悟,原来这俩东西只要底子一样,就能比出高低。 工夫与速度也是老对手。老师拿秒表和尺子,说工夫就是那把尺子,速度就是那把秒表。
要是你步行慢,就像那把尺子被你的脚撑得老长。记得有一次,班级要在操场上跑一圈,老师喊“启动”,学生们像离弦的箭,跑得飞快。跑完一圈后,老师问:“你们刚刚跑得快,还是刚刚跑得慢?”没人讲话。老师接着说:“刚刚跑得快,说明速度大;刚刚跑得慢,说明速度小。你们知道吗?速度就是单位工夫走的路程,是路程和工夫的比值。” 这时候,大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:原来所有几何里的面积公式,都是两个数相除。底乘以高,再除以二。
为啥除以二?老师讲了一个故事。有个图里有两个三角形,底边彻底重合,高也彻底一样。
要是底边长段,面积就大;要是高段,面积就大。
可是那两个三角形一样大,出于底和高都相同。要把它们合起来,就像拿两个彻底一样的梯形拼成一个大平行四边形,平行四边形的面积公式是底乘高。
既然大图形是平行四边形,那小图形的一半面积自然就是底乘高除以二。 数学这东西,有时候不讲逻辑,纯粹就是玩。就像玩积木,搭个房子没难题,拆了重新搭,乐趣无穷。老师间或也会故意搞个错,让学生自己去发现:原来刚刚那个公式,在特定条件下,得再乘一个系数。最终大家都笑了,不是出于老师错了,而是出于大家终于搞懂了为啥除以二。 到了最终,同学们都不再依赖那些死板的符号。他们有自己的路,有自己的公式,有自己的思维。
哪怕下课铃响了,只要有一道题想解,他们又能从脑子里蹦出来。
那种劲头,比任何考试都让人兴奋。数学不再是个冷冰冰的集合,它活生生地长在每个人心里,长成了最坚固的铠甲。